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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大學的研究案可以這麼有趣啊!

  最近在臉書上找到一個很有趣的網站,叫做『Buddience 〜仏像の表情を科学する〜』,這是什麼網站呢?嗯……看起來跟臉書上盛行的『算命配對遊戲』有點像,就是你可以輸入名字等資料,然後系統就幫你算出你屬於哪一種人之類的,然後可以分享到臉書上,邀請更多的人來玩。

  不過,仔細一看,似乎不完全是這麼一回事。一般的算命遊戲不會告訴你分析的指標與方法,但是這個網站除了可以用你上傳的照片來幫你配對之外,還告訴你他們是怎麼分析出來的。這麼說吧!這其實是一個專門研究『日本佛像的臉部表情』的研究案,由奈良大學文學部文化財學科的關根俊一教授指導十八位對佛像有興趣的學生,利用微軟的公用軟體『Emotion API』來分析日本佛像的表情,並根據分析出來的數值將佛像與人臉進行配對。而這項研究案在今年(2018)十二月初才剛在大阪對外公開發表並開放網站給大家自由體驗。

  所謂的Emotion API是將人類的臉部表情分成『生氣』『蔑視』『嫌惡』『恐懼』『喜悅』『中立(面無表情)』『悲傷』與『驚奇』等八個情緒指標,然後運用數值分析的技術將照片中的人臉表情進行分類與解析,據說可以分析出照片中人拍照當時微妙的心情。

  這種技術有什麼用?難道是可以幫客人的臉拍照後,分析客人對服務的滿意度嗎?老實說我不知道。不過奈良大學的教授與學生運用這項技術來分析日本佛像,結果就開發出這個有點有趣的系統來。根據網站介紹的說法,這個系統可以用你的照片來找到與你心情相似的佛像,達成與該尊佛像結緣的效果。

  當然,也算半個佛像控的戀京癮士看到這麼有趣的遊戲,怎麼捨得不玩呢!?當下就用手機自拍了醜醜的(被癮士妻嫌個半死)照片上傳,你猜怎麼樣?第一次配對的結果是東京『深大寺』的本尊『釈迦如來倚像』。剛看到這尊佛像的樣子時,我傻眼了:『哪裡像了啊!』不過,當時自己找到的解釋是,這尊鑄造於白鳳時代(八世紀左右)的佛像,風格上介於早期從中國北方傳來的佛像與後來的日本本土佛像之間,所以可能與我這張擁有3/4中國北方人血統的臉孔有點像,吧。

  不過,當我深入了解這個系統大概的運作方式之後,就否定了這個想法。應該只是我拍照當時的臉部表情與這尊佛像比較接近,雖然我自己實在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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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大寺釈迦如來倚像(國寶)

  接下來在妻的慫恿下,我又繼續找來今年初上京時拍的一些照片上傳,結果配對了各種各樣的佛像,其中有如來,有觀音,有神將也有天女。最美的一尊是京都『淨瑠璃寺』的『吉祥天立像』,大概拍照時臉部表情很柔和吧?而在御苑裡拍的怪表情搞笑照片,則讓我意外發現三重縣的『大觀音寺』裡居然有『卡拉OK觀音』這樣的佛像存在。

  然後,當我翻開去奈良法隆寺那天的相簿時,神奇的事情發生了!我在相簿裡找到一張在法隆寺金堂與五重塔之間拍攝的照片,上傳到系統裡之後,沒想到分析出來的結緣佛像竟然是法隆寺金堂的本尊『釈迦如來』!

  這是我們暌違十四年第二度造訪法隆寺,上次來這裡時金堂大門緊閉,沒能入內參拜,這次居然有幸得以走進金堂內部,在近距離下親眼目睹金堂本尊的釈迦三尊像。原本以為這樣就已經夠幸運了,沒想到這次又在奈良大學師生製作的系統裡與這尊佛像結緣,那當下,我的心情只能用歡喜讚嘆來形容了。

  好吧!看到這裡你是不是也有點興趣了呢?那麼就來介紹一下這個系統怎麼使用好了。其實超簡單的,進入癮士附上的網址後,首先會出現簡單的圖像式流程介紹,只要在下方『規約に同意する』(同意使用規約)的白色小方框裡點一下打勾,就會出現『ファイルからアプロード』(照片上傳)的按鈕,點選之後就會進入上傳視窗,只要在圓圈裡點一下就可以開始從手機或電腦中挑選照片,按確定後稍等照片出現在框框裡,然後再點旁邊的『OK』鍵,這樣就可以了。不過萬一遇到OK鍵一直點不下去的狀況,那就是你上傳的照片不被接受,那就只好換一張囉!

  或許有些人會懷疑,這網站會不會蒐集使用者上傳的照片作為研究數據或其他用途呢?根據使用規約裡的說明,這個網站的系統在顯示分析結果的同時就會自動刪除剛剛上傳的照片,並不會儲存在網站伺服器或雲端資料庫裡,所以大家可以放心上傳自己的照片。只不過,如果要上傳他人的照片來分析,相關法律責任要自行負責喔!也不要拿這個系統或分析結果來做不好的事情喔……。

  接下來出現的就是分析與配對結果顯示畫面了,頁面最上方是你的照片的情緒數值,然後畫面繼續往下拉就會出現配對出來的結緣佛像名稱與情緒數值,最後面則有該佛像的照片與簡介,然後還可以把結果(並不會顯示你的照片)上傳到臉書或推特上與朋友分享你的結緣結果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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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觀音寺カラオケ観音立像

  這個系統很厲害的一點是,就算照片中人物比例有點小,或者位置沒有居中,它都會自動抓取人臉然後進行分析(不過偶爾也有無法判讀的狀況)。至於它能不能分析團體照呢?嗯,我試過了,好像不行耶!就算只是兩個人的合照也會讓系統卡住(真的是卡住喔!不管等多久它都不理你)。對了,我用我家貓貓的臉上傳也是會讓系統卡住的喔!殘念……。

  其實,我個人最感興趣的不是這個結緣小遊戲,而是這個研究案本身。於是在玩夠了照片配對遊戲之後,我開始探索這個網站的其他頁面,例如關於佛像表情的考察簡介,全部兩百一十六尊佛像(其中不止佛教諸神,也有神道教的神像和僧侶像)的清單,以及研究案背後的相關資料等等。

  這其中我最感興趣的當然就是背景資料這個部分了(癮士果然是怪腳),裡面除了分享研究成果發表會的書面資料(PDF檔)與一段介紹影片(只可惜癮士有聽沒有懂)之外,還提供了所有提供佛像的寺院清單(有些可以點進去直接連到該寺院的官網,非常方便)。

  看完書面資料我才知道,原來這個研究案背後果然有更具價值的『研究企圖』。關根教授把這十八位學生(不知道是不是研究生)分成四組,分別從『情緒API特性研究』『以照片進一步分析佛像的魅力』『佛像的製造背景與容貌表現的關係』以及『從照片探討興福寺阿修羅像的魅力』等四個主題來進行研究,而這個小遊戲只不過是研究過程中的一個附屬產品罷了。

  我個人覺得,這位教授該不會是藉由這個研究案來讓他的學生進一步熟悉佛像藝術相關領域的研究方法與科際整合,以作為進一步進行佛像主題研究的踏腳石呢?

  有一件特別引起我好奇的事情是,在研究的過程中,學生們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那就是佛像中表情最為生動的明王以及天部諸神,經過系統分析後竟然大多都呈現無法判讀的狀態(也就是所有的數字都顯示None)。根據發表會資料的解釋,這可能是因為天部諸神的神像『脫離了人類的表情』。可是,幾乎所有介紹佛像的書籍中都認為明王與天部的表情是最接近人類的了……怎麼會這樣呢?難道是這些佛像的表情太過複雜而難以分析嗎?嗯,我既不是佛像研究者也不是情緒API系統專家,不敢在這個問題上表示意見,只是,太奇怪了啊!

  無論如何,這件事告訴我們,不能太相信電腦程式。不過,也可能其實真相是不能太相信人類的眼睛。那麼,你相信哪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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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良法隆寺金堂釈迦三尊像(國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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