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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逛街購物這檔子事啊,在戀京癮士我的京都旅行裡雖然一樣是必然,卻極少出現在文章裡。理由無他,就是不夠風雅。

  想想看,提著大大小小的紙袋,在擠滿觀光客的四条通周邊商店裡面進進出出,一邊看著精美的櫥窗裝飾一邊數著購物清單挑選商品一邊數鈔票一邊記帳,還要忙著在某些店鋪關門前趕到,忙得滿頭大汗、腳酸手軟……或許對某些人而言,如此的奔波是一種無上樂趣。但是對於不擅長逛街購物的我們來說,這樣,怎麼風雅得起來呢?

  也是基於同樣的原因,我們每次都會把主要的購物行程壓縮在行程裡的某一天,期望可以在最短的時間裡畢其功於一役。不過,印象中似乎沒有一次像今年這樣匆忙而混亂。

  或許是因為貪心了吧?!為了滿足自己、家人與朋友的需要,這一次我們的清單裡多了一些新的店鋪,雖然都集中在四条河原町烏丸御池圍成的這個四方形區塊內,卻也還是讓我們有點疲於奔命。

  說疲於奔命或許太過誇張,但絕對是一場逼近負荷邊緣的大暴走。從早上十一點到傍晚六點的這七個小時裡,我們除了之前說過的姉小路老招牌之旅和新京極八社寺之旅外,幾乎都在買東西。老實說,幸好這一天有安排一些參觀老店鋪與小社寺的行程,不然真的會無趣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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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這一整天都買了些什麼?我想就不必在這裡一一詳述了,那樣一點意思都沒有。倒是,逛完新京極八社寺之後,我們又回到錦市場,主要不是為了買東西(雖然也有順便啦),而是為了錦市場頂棚天窗上的彩色玻璃鑲嵌畫。之前逛錦市場的時候一直沒有注意到,每個交叉路口上方的頂棚都有精美的鑲嵌畫,後來在別人拍的照片上看到之後,就一直很想來看個仔細。

  走到御幸町通交叉口,抬頭一看,果然有兩幅一組的玻璃鑲嵌畫,在陽光的照射下,呈現著彷彿廣告燈箱一般的效果。不過,那圖畫的質感是日式的水墨風格,和過去印象中西洋教堂裡的玻璃鑲嵌畫很不一樣。

  之後,我們一路往西走,遇到每個路口都會停下來張望。偶爾有其他路人發現我們特殊的舉動,也會跟著抬頭看一眼,讚嘆一番。我發現那些圖畫描繪的主題全部都跟錦市場裡的各種商業行為有關,像是有帶著孩子買菜的婦人,有兜售蔬果與鮮魚的小販,有頂在頭上叫賣鮮花的女子,還有表演『式包丁』(古式切魚刀法)的大廚,每一幅都生動鮮活,彷彿裡面的人物隨時都會動起來似的。

  不過,天窗鑲嵌畫雖然好看,但錦市場裡的觀光客濃度真的太高了。雖然不至於摩肩接踵,卻也讓人有點喘不過氣來。所以其實我們可能並沒有看完所有的鑲嵌畫,而是早早就從堺町通交叉口轉出去了。一離開錦市場,人潮瞬間稀薄,我們終於又可以好好呼吸、好好走路了。

  突然覺得有點同情起長久居住在京都的老人家來,連我們都可以感到今非昔比,他們怎麼受得了這樣的錦市場,這樣的京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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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而,在整個下午擁擠的行程中,我們還保有一段安詳恬靜的咖啡時光。

  當我們經過寺町通上的『スマート珈琲』門外,忽然想要坐下來歇歇腿,就推開門進去了。一進去,眼看裡面還有一些空位,門口卻坐滿候位的客人,我們正驚疑不定,服務生問了我們不是用餐之後,就領我們到一桌兩人座前坐下。後來才知道,他們可能是在排二樓的午餐。

  這裡有著老式咖啡館獨有的氛圍,深褐色皮面的椅子,厚重的木桌,深紅色的咖啡罐,微微發亮的木地板,在一片暗色調裝潢之間只有牆面和桌面是明亮的白色。女服務生穿著黑白兩色的西裝制服俐落地穿梭在桌椅之間,空氣中飄散著一絲尼古丁與咖啡因混合的濃烈氣味,音質極好的古典音樂適切地擔當了背景的角色……時光彷彿停滯在昭和時代了。

  我們點了經典的法式土司和烤布丁,當然還有咖啡。甜點的口味相當濃郁,甚至有點邪惡。附近有位日本老先生正在輕聲講著電話,以沙啞而有磁性的口音說著軟軟的京都腔,和電視裡誇張的關西腔顯然不一樣。果然就是要『本物』才對味啊!

  忽然間,腦海中飄過十餘年前光顧スマート珈琲的陳舊記憶,音樂聲、交談聲、煙味與咖啡香……嗯!美好的事物就該是這樣,不被時間與人潮所侵襲干擾,總是能維持著數十年數百年甚至上千年不變的美好記憶,這才是京都啊!

  離開スマート,又開始繼續追逐著購物單上的地址,不斷增加著忽然想到的新目標,東奔西走,結果最後還是錯過了某間刀剪老舖的關門時間。在突然中止的行程末尾,驀然抬頭,寺町三条路口正是華燈初上的傍晚時分,遠方天空還殘留著一抹暮色,這才發現肚子已然飢腸轆轆。

晚餐,該吃什麼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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