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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著五条通往西邊趕路,雖然之前就知道,五条通上除了幾座在觀光客之間不太有名的寺廟,沒有什麼特別的風景可看,但來到京都市消防局的下京消防署前面時,還是忍不住停下來朝著櫥窗裡張望,並且笑了。

  櫥窗裡站著一個二頭身卡通造型的消防員娃娃,消防署為了配合節分而特別為他穿上虎皮裙、戴上鬼面具、原本左手握著的水管也換成了一根狼牙棒(日本人叫它鬼之金棒),儼然變成了一隻可愛的鬼娃娃。

  看著看著,忍不住對日本人獨特的季節感與配合度佩服不已,連公家機關都要在節分期間裝一下可愛,就不用說這幾天來在整個城市裡看到的,各種各樣費盡巧思的節分裝飾與櫥窗擺設了。

  過了烏丸通路口後鑽進巷子裡,來到今西軒門前……啊!已經關門啦?也是啦!現在都已經下午了嘛!本來就是一早開賣,賣完就關門的口碑名店,所以,呃……下回請早。

  既然如此,那就繼續趕路好了!接下來的行程是一次圓滿兩個夙願,我的『因幡藥師』和妻的『上羽絵惣』。

  自從之前在一本小書上看到因幡藥師的故事,以及祂那類似飛行員彈射裝備的佛龕設計之後,就一直很想去因幡藥師堂參拜。而妻則是在看到網路上關於上羽的報導之後,就對他們家賣的日本傳統色指甲油很有興趣。於是,這次就把這兩個近在咫尺的點排在一起了。

  穿過馬路到五条通對面,鑽進不明門通一路往北走,不久就來到因幡藥師堂前。時序剛好進入節分期間,本堂內傳出宏亮的誦經聲,不過也因為這樣,我們不敢走進本堂內窺探。反正來之前就知道本尊藥師如來立像是一尊秘仏,不是特別公開期間是拜觀不到的,也沒有太大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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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京都大神還是送了個禮物給我們。

遙拜完畢,正要從本堂前離開,眼睛餘光忽然瞄到一個特別開帳的牌子,定睛一看,原來是另一尊名為三面大黑天的秘仏。那是一尊只有二十公分左右的小佛,三面六臂憤怒像,手持寶劍和繩索,還附有火焰形光背,乍看之下會以為是不動明王。

這尊三面大黑天每逢子日開帳,等於每十二天開帳一次。而我們剛好在甲子日這一天來訪,是每六十天一次的大緣日,也是冥冥中自有緣份,便向僧人求了一枚開帳日才販售的大黑天勝運守回來。

回來一查資料才知道,這尊大黑天其實很不得了,是東寺直傳密教體系的大黑天,據說全日本只有東寺、平等寺和東京安養院的三面大黑天是雕成這樣的。原先以為左手上拿著的繩索其實是一頭牛,而右手則提著梵天的頭髮將祂舉起,另外兩隻高舉的手則披著一張象皮,仔細一看還看得見象鼻呢!

這尊佛像為什麼會長成這麼猙獰的樣子呢?其實大黑天最早源自印度教的主神摩訶迦羅(濕婆),是主管時間、死亡與毀滅的神明。而且在佛教經典中,當新興的佛教逐漸收服印度教諸神時,濕婆神是堅決抵抗到最後一刻才臣服皈依的,可見其勢力的強大。

當印度教諸神隨著佛教傳入日本之後,因為原本的模樣太嚇人,難以讓信徒接受。於是紛紛強調祂具有賜福添財增長技藝的神性,大黑天就逐漸演變成穿著商人的衣服,抱著布袋,手持寶珠或寶槌,腳下還踏著米袋的財神模樣了。然而東寺直傳的密教三面大黑天還保留著印度教中的勇猛殘暴神性,所以就以這種獨特的樣貌呈現。

不過,密教的三面大黑天真的是秘仏,像是東寺的那尊連照片都不准流出,平等寺這尊網路上也只有一張很模糊的照片。當然,現場就算沒有人看著,我也不敢當著神像的面拍照,所以就請大家看看我帶回來的勝運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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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因幡藥師堂,沿左邊小路轉出去,不久就來到上羽絵惣的門前。這間店外觀看起來雖然不太起眼,不過屋簷上一個大大的木頭看板還是暗示了這是一間擁有兩百餘年歷史的老店。

上羽絵惣,看店名就大概可以猜得到,以前是專門製造販賣繪畫顏料(日文稱為胡粉業)的店。不過,邁入二十一世紀之後,使用傳統顏料畫畫的人越來越稀少,老店為求生存,開始努力開發新商品。最後就產生了多采多姿的胡粉指甲油、胡粉護手霜與胡粉肥皂等主打年輕女性的系列商品,果然一炮而紅,成為台日美妝產品界的新名店。

推開門走進店裡,櫃臺後面的老太太笑容可掬,中年店員則以宏亮的日語說著『歡迎光臨!』,一看我們不懂日語,年輕女店員馬上迎上前來,開始以英日語夾雜的方式接待我們。老中青三代的接力待客,顯示出絕不漏接任何年齡層客人的企圖心,而且看樣子也已經很習慣外國人的造訪了。

這裡的指甲油是以各種傳統日本顏料色彩為特色,水茜、水藤、京紅、鶯綠、紫苑……看著這些深具古典美的色彩名稱,我忽然想起之前看過的一本名為『日本色彩物語』的書,書中提到的那些顏料的來源與故事,一時之間紛紛湧上心頭。啊!我開始有點瞭解妻為何會被上羽吸引的理由了,因為她也很喜歡那本美麗的小書呢!

走出店外,暮色已經開始降臨,也該是要回去的時間了……咦?前面剛好有間小巧可愛的麵包店,去買點麵包當明天的早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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