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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回頭來說說意外撿到的上賀茂神社節分祭。

  其實當我們進入市集沒多久,就注意到參道另一邊似乎有什麼特別的動靜,轉頭一看,好像是要開始進行節分當天特有的『古神礼燒上祭』了。雖然今天原本已經放棄追節分祭典,不過這時我的祭典魂又開始蠢動,反正儀式就在市集旁邊,那就順便跨步到參道另一側去參觀一下罷!

  所謂的古神礼燒上祭,簡單來說就是將使用了一年,效期已過的破魔矢、御守等神礼集中焚燒,讓它們回到神明那裡去的儀式。

日本人相信,這些由神社製作並販售的授與物裡寄宿有神明的分靈,所以才擁有庇佑與守護的力量。而在守護期滿之後將它們以焚燒的方式回歸天地,也是將神靈送回天上的一種送神儀式。而參與古神礼燒上祭,靜靜望著熊熊烈火恭送神靈,也是向守護我們一年的神明表達感謝的一種方式。

幾年前的節分前夕,我們曾經把從北野天滿宮求來的御守放在上賀茂神社的古神礼收納箱裡(雖然說按照正式禮儀最好是送回原來的神社啦!但是神明們其實並沒有計較那麼多,不方便的話讓其他神社代為焚燒,甚至以郵寄的方式寄回神社處理也是可以的),約莫就是在這個儀式中送回天上的吧?所以今天剛好碰上這個儀式也算是有緣,我就順便藉此機會感謝多年來各方神明的照拂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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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上賀茂神社的芝生原上,以中央的參道為界,面對神社的右邊是市集攤位,左邊的中央則設置了一塊由四根齋竹與注連繩圍起的齋場,齋場中央是由四片巨大方形鐵絲網圍成的特設火爐,裡面已經堆滿了最近這段期間由信眾送回的各式古神礼。靠近參道的地方設置了一個回收攤位,由工作人員現場回收信眾帶來的古神礼。攤位上除了奉納古神礼的箱子外,還擺了一本讓信眾寫下姓名住址的名冊,也有臨時捐獻箱。

除此之外,再過去一點另外還有個棚子,裡面有兩位巫女負責授與新的神礼與御守,可能還有販賣祈願木(或稱護摩木),讓信眾寫下對神明的祈願,再由神官代為投入火中焚燒,也就是直接對神明許願的意思。

午前十一點左右,儀式正式開始。在眾人的圍觀中,由一位白髮蒼蒼的老神官領頭,後面跟隨著祭儀相關參列者的隊伍依序排成一列,從神社內沿著參道走來,到距離火爐約十公尺左右的地方站成兩排,前面是神官,後面則是擁有身份地位的參列者。而在他們的周圍則站著十餘位身穿綠色工作服,頭戴安全帽的工作人員,大概是協助維持秩序與預防意外的消防志工吧!

儀式開始之後,先由老神官唸誦祭文,再依序獻上鹽與神酒等祭品,最後由兩位神官到火爐前點燃火苗,然後所有神官一齊手持祈願木一一擲入火勢越來越旺的火堆中,整個簡單隆重的儀式大約進行十餘分鐘左右,而火爐則在儀式結束後持續焚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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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儀式進行期間,我們跟其他圍觀者一起站在更外圍一點的地方觀禮,並且跟著其他人的動作彎腰鞠躬或低頭默禱,向各方神明表達敬意。閉目凝神中,天地間彷彿只剩下老神官抑揚頓挫的朗誦聲,典雅極了,肅穆極了,也美極了。

然而在這一片靜默中,身後突然傳來兩位操關西腔的婦人拉高音量聊天的聲音,破壞了這份莊嚴肅穆的美。身邊的人忍不住投以責難的眼光,只見兩人面不改色繼續聊天,絲毫不為所動。

此時一個小孩鑽過人群來到祭典相關人員腳邊撿拾掉在地上的玩具車,並且當場玩耍起來。工作人員面露難色地想要請小孩離開,卻沒有大人出面領回,他只好自己把小孩牽出儀式現場。

直到儀式結束,我們轉身準備離開,剛好瞥見剛剛大聲聊天的老婦人拿著相機為那個拿著玩具車的小小孩拍照,原來他們是一家人。

這才明白,就算是在日本也還是有不敬神明的人啊!我不禁憮然了。不過,說實話我自己也沒有立場多說什麼,身為一個對神道一知半解的外國人。而在臺灣,我恐怕對本地的宗教儀式也引不起多少認同感,頂多經過廟宇門前時記得要低頭行禮,有時候也會直接走過去而忘了應有的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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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樣的吧!?我和他們在本質上說不定是一樣的吧!?不過我知道,不一樣的是,在這裡,我至少知道自己只是個外人,所以會盡己所能的入境隨俗。

一邊微微搖著頭這麼思考著,一邊混在人群中緩緩晃過參道另一側,回到市集那邊繼續未完的購物行程。只是心裡依然盤據著一絲莫名的違和感,直到今天都清晰地留存在記憶裡。

逛完市集,想想既然都到了門口,還是進去裡面向賀茂別雷大神打個招呼好了,就穿過二之鳥居向本殿的方向走去。跨越御手洗川上的小橋,走進樓門,隨著信眾排隊到本殿前拍手鞠躬行禮如儀。結束之後,我們緩緩步出樓門外,回頭,原本略顯陰霾的天色已在不知不覺中大亮,正午的陽光照耀在朱紅樓門上,閃閃發光,彷彿是神明的微笑似的……。

應該是我多心了吧?

剛這麼想著,霎時,一陣寒風颼颼掃過,陽光再度隱沒於厚重的雲層之間。將羽絨衣拉鍊往上拉起,我們沿原路走出神社,一路上抗拒著頭上越吹越緊的寒風,肚子不知何時已經開始咕嚕咕嚕叫了起來,嗯,該去吃午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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