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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起有意思的河川,清少納言第一個提到飛鳥川,觀光導覽上或道鴨川或云白川,可能有時還有高瀨川,但應該很少有人會想到堀川吧!

  老實說,在這之前我也從未覺得堀川有意思。但是仔細想想,上京十次,住在西陣的次數已經佔了一半,每天出門回家都要經過的這個看起來似乎不起眼的堀川,恐怕是全京都與我們最親近的一條河川了。

  於是,今年我突發奇想,要找一天沿著一直以來就在身邊陪伴著我們,卻一直沒有正眼多瞧她幾眼的堀川,來趟川畔散步之旅。

  結束了平安京大地遊戲的行程後,我們一路走向不遠處的二条城旁,當然不是為了要參觀二条城,而是找地方吃飯。至於我們吃了什麼,呃……別提了,總之是在飢餓狀態下腦波偏弱,吃完之後身體與心理都留下些許負擔的,上京之旅中偶爾就會碰上的失誤。

  結帳出來,想說散個步紓解一下身心的不消化,就順勢鑽進堀川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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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梯道走下川畔,四下一望,整條堀川如同一條長長的壕溝,壕溝中央一條細而清淺的水流,看起來只是一條人工挖掘出來的防洪溝,但她的歷史其實可以遠溯自平安京建城,不!甚至比這個還要久遠。

  一千兩百多年前,京都所在的這片山背平原上曾是河川縱橫之地,據說在如今的堀川通附近曾有一條天然小溪流過。平安京建城時,桓武天皇為了解決長期以來賀茂川(鴨川)與葛野川(桂川)水災不斷的問題,曾大力整頓過平原上的大小河川,並留下視察堀川開挖工程的記錄。因此,如今的堀川大概就是當時經過人工拓寬改造而成,連接桂川水系的一條運河。

  據說在江戶時代,流經西陣的堀川上常有友禪染工匠在此漂洗布匹,使得堀川呈現五顏六色的特殊樣貌,不過到了現代已經為了避免污染河川而禁止。隨著時代的更迭,堀川逐漸失去原有的運輸與灌溉功能,到了近代更因為衛生與建設的需求,許多河段被加蓋而成為暗渠,剩下的也變成雜草叢生的垃圾場……古老的堀川幾乎已是一條瀕死的臭水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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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進入二十一世紀後,堀川經過多年整治與美化,許多原本隱藏在道路底下的河段也重見天日,成為一條可以散步休憩的親水步道。近年來更在每年夏天舉辦的『京の七夕』活動中,以燈光與佈置重現漂洗友禪染的七彩效果,吸引許多人前來觀賞。

沿著潺潺川水往北走,一路欣賞著頗具巧思的水景變化,一點都不會覺得無聊。河道一忽而偏左一忽而偏右,偶爾甚至岔開成為兩條;有些地方河道寬逾五公尺,有些地方窄到只剩一公尺左右;有時出現小小的瀑布,有時又可以踏著飛石在水上穿梭。步道也是以平緩的斜度忽高忽低忽左忽右地蜿蜒著,經過橋下的時候就變成了隧道,使得整個散步體驗充滿了探索秘境的樂趣。

走著走著,路邊的石縫中不知是誰安奉了一尊可愛的小小地藏菩薩,彷彿是川畔的守護神一般。旁邊有人用保特瓶供奉著色彩繽紛的枝葉,雖然可能是因為季節的關係而沒有鮮花,卻也展現了附近居民虔誠的祈願,希望地藏菩薩能保佑在此遊玩的孩童平安快樂的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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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堀川中立売附近,兩旁的壁面忽然各有一大片從灰白色的石砌變成了紅褐色的磚砌,為什麼呢?原來,明治年間在堀川旁建設了一條路面電車線,稱為堀川線。這條路線從京都車站附近發車,先是沿著西洞院通北上,到四条通附近轉而沿堀川東側走,然後在這裡轉彎,橫跨堀川之後就改沿著中立売通往西走,最後輾轉抵達北野。而這兩片磚砌壁面剛好就是舊電車橋的遺跡所在。

據說在二次大戰結束後的美軍佔領期間,曾發生喝醉酒的美軍士兵上車後推開司機員強行駕駛電車,結果整輛電車從橋上翻落橋下的重大意外……嗯……這裡就是當時的事故現場啊!

再往前走幾步,一座石橋橫跨眼前,抬頭一看,拱型橋洞上嵌著『堀川第一橋』的牌子。這座橋據說在江戶時代是京都御所通往二条城的必經之路,擔負著聯繫皇室公家與幕府武家的重任,所以被稱為『公儀橋』。現在的橋身改建於明治初年,是全日本現存為數不多的石砌真圓拱橋,被指定為京都市有形文化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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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前行,不久就來到著名的一条戾橋。不必我多說,大家都知道,這就是擁有眾多靈異故事的那條橋。遠在平安時代就已存在的這座橋,因為位於通往平安京三大葬送地之一的蓮臺野的必經之路上,所以經常有各種靈異故事以此為舞台上演著。像是三善清行死而復活啦,渡邊綱砍下鬼手啦,晴明把式神藏在橋下啦,出嫁的女兒不能走這條橋啦等等,數都數不完。

不過,此刻我們站在一条戾橋下,雖然有點陰暗,卻一點也感覺不到任何靈異之氣,倒是一股親切感油然而生,因為老朋友晴明桑就在附近。而且,如果可以的話,我還真想親眼看看晴明的式神躲在橋下的樣子……。

是說,既然都走到這裡了,我們乾脆爬上階梯,穿過戾橋,面向西邊遙遙張望。因為,投宿的一条IVY就在馬路對面。

這麼說起來,一条戾橋對我們來說,真的是戾(歸)之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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